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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两高三部”环境刑案纪要对刑辩工作的影响与应对

    CQLSW.NET   2019-03-15   信息来源:厚启刑辩   作者:陈洁琼
    核心提示:从2013年至今,污染环境罪的司法打击力度日趋从严,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文件规定日趋完备,司法查处技术也日臻娴熟,显示的是严格贯彻生态文明思想、建设美丽中国的坚定决心。作为律师,同时也是生态文明建设受益者之一的中国公民,我们需要调整好自己的角色和心态,在案件面前依据事实与法律为自己的当事人据理力争,使其获得公正的司法对待,在碧水蓝天面前,也应为环保合规的普法宣传尽一份绵薄之力,共创社会与法治共同的蓝天。

    2019年2月20日,最高检、最高院、生态环境部、司法部、公安部联合印发《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该纪要对环境污染刑事案件单位认罪认定、主观过错认定、大气污染环境犯罪认定、有害物质认定、等执法司法尺度进行了统一,对环境污染刑事案件的管辖原则、危险废物认定、鉴定、监测数据证据资格问题等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的衔接问题也进行了统一规定。可以预见,这份《纪要》将会继环境刑事案件司法解释之后成为指导环境刑案司法实践的重要的文件,势必会对未来环境刑事案件的辩护工作产生重大影响。

    结合《纪要》相关内容,对未来刑辩工作将会至少产生三大影响:

    一、环境污染刑案查处量会进一步上升,法律服务需求量进一步加大

    首先,《纪要》是在全国部署污染防治攻坚战、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大背景下出台的,显示的是各部门贯彻落实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依法惩治环境污染犯罪的决心,对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的查处力度势必会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加大。

    其次,《纪要》对单位犯罪、犯罪未遂、主观过错、大气污染环境犯罪、有害物质等认定标准做出了相对明确的规定,使得环境犯罪司法查处有了统一的指导,减少了立案障碍,相关案件数量必然会有所上升。与此相对应的案件法律服务需求也势必随之上升,需要足够多的具备环保和刑事专业的律师来满足这一服务市场需求。

    以有害物质的认定为例,在《纪要》出台之前,没有任何司法文件对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其他有害物质”作出过定义,司法打击活动中缺少统一指导,导致因非法倾倒、排放、处置有害物质而引发的污染环境犯罪案件少之又少。此次《纪要》对“有害物质”作了部分列举性规定,主要包含“工业危险废物以外的其他工业固体废物;未经处理的生活垃圾;有害大气污染物、受控消耗臭氧层物质和有害水污染物;在利用和处置过程中必然产生有毒有害物质的其他物质;国务院生态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公布的有毒有害污染物名录中的有关物质等”,未来因非法倾倒、排放、处置有害物质而引发的污染环境犯罪案件查处的数量势必会有所上升。

    二、环境污染刑案定案难度会进一步降低,辩护难度进一步增加

    《纪要》是"两高三部"为解决污染环境犯罪案件办理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而讨论形成的,相关规定大幅提高了司法定案的可操作性,相应地辩护空间也势必受到了一定压缩。

    以危险废物的认定为例,从《2013年环境污染刑案司法解释》到如今出台的《纪要》,危险废物的司法证明要求呈明显的一降再降的趋势。《2013年司法解释》规定,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或者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2016年司法解释》则规定,对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的废物,可以依据涉案物质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结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机关等出具的书面意见作出认定,即对危险废物性质的判定不再一律要求作出鉴定或检验。《纪要》则对2016年司法解释的该条作了细化规定,明确规定对于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来源和相应特征明确的,司法机关可以依据名录直接认定,对于来源和相应特征不明确的,由生态环境部门、公安机关等出具书面意见,司法机关结合其他证据作出是否属于危险废物的认定,而生态环境部门、公安机关的书面意见也是依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和其他证据作出,并不要求一定要委托有相关资质的检测鉴定机构进行检测鉴定。

    同时,《纪要》还规定,涉及案件定罪量刑的核心或者关键专门性问题难以鉴定或者鉴定费用明显过高的,司法机关可以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并参考生态环境部门意见、专家意见等作出认定,这也就意味着,危险废物的认定今后将在很大幅度上不会依据检测鉴定作出,处于控方地位的生态环境部门、公安部门在这一问题上拥有较大的话语权。辩护律师对于此类案件的辩护,将很难通过鉴定规则、专家辅助人等方式来对案件证据进行质证,试图推翻事实定性的无罪辩护难度将会大幅增加。

    三、刑罚力度从严倾向明显,辩护效果取得难度加大

    《纪要》在2016年司法解释关于从重处罚情形规定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两项从重处罚情形,主要针对跨省污染行为和污染重要江河、湖泊的行为。同时还对严格适用不起诉、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作了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不适用不起诉、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1.不如实供述罪行的;

    2.属于共同犯罪中情节严重的主犯的;

    3.犯有数个环境污染犯罪依法实行并罚或者以一罪处理的;

    4.曾因环境污染违法犯罪行为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的;

    5.其他不宜适用不起诉、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

    上述规定势必会对相当一部分力图争取无罪或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等轻刑判决的案件产生重大影响,量刑辩护取得效果的难度比之前要大。

    站在辩护律师的角度,在《纪要》出台的背景下应该如何来应对上述影响?是坐以待毙还是迎难而上?拙以为,可以“四不”原则来应对。

    原则一:不消极

    《纪要》虽是在全国部署污染防治攻坚战的背景下出台,强调环境污染犯罪的严重社会危害性和刑罚力度趋向从严,使律师辩护效果取得难度加大,但是《纪要》的总体目标是为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精神,做到罚当其罪。因此,《纪要》的出台并不会影响行为人或行为单位有利情节的认定。比如,《纪要》明确规定理解和适用《2016年环境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应要坚持实质性判断原则,比如,一些单位或者个人虽未依法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但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没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情形的,则不宜以非法经营罪论处。这一实质性判断原则可以应用于危废类污染环境罪案件的辩护。

    《纪要》的出台可能引发的环境犯罪案件数量上升的影响,以及辩护难度的提高,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促使律师进一步提高环境与刑事法律专业知识技能储备的动力,同时也是促使律师进一步开拓思路,将法律服务提前至环境刑事合规环节的重要契机,这对律师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

    原则二:不盲从

    虽然《纪要》对环境污染犯罪的相关问题作了细化规定,会对未来的司法实践起较多的指导的作用,但其中的相关规定并非就是完全正确不可挑战的。比如,《纪要》对单位犯罪的认定作了相应规定,其中有一项,“为了单位利益,使用单位营业执照、合同书、公章、印鉴等对外开展活动,并调用单位车辆、船舶、生产设备、原辅材料等实施环境污染犯罪行为的”,可以认定为污染环境单位犯罪。但依据单位犯罪理论,单位犯罪应是行为主体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或者以本单位名义为本单位全体成员或者多数成员谋取非法利益,由单位的决策机构按照单位的决策程序决定,由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的,且刑法明文有规定的犯罪。若行为人虽然是为了单位利益,并调用单位车辆、船舶、生产设备、原辅材料等实施环境污染犯罪行为,但是该行为并未经过单位决策机构决定,也没有经过有决策权的单位人员同意,而是擅自实施的,那么这一行为就不能被认定为单位犯罪,否则与单位犯罪理论是相违背的。因此《纪要》的该项规定不能被当然适用,而应根据个案情况来进行综合判断。

    原则三:不放弃

    《纪要》的出台,虽然更进一步降低了污染环境犯罪成立的认定难度,但是个案情况不同,事实与证据情况万千,律师应以不变应万变,结合当事人辩解,带着问题思路认真审查每一个案件,即便是在夹缝中也能找到案件的有利辩护空间。比如《纪要》对行为人主观过错的认定,列举了“企业没有依法通过环境影响评价,或者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污染物,或者已经通过环境影响评价并且防治污染设施验收合格后,擅自更改工艺流程、原辅材料,导致产生新的污染物质的;不使用验收合格的防治污染设施或者不按规范要求使用的”等七大情形,但如果确实有证据能够证明行为人虽符合该七大情形,但确实因某些原因而对污染犯罪行为不明知的,那也不能认定其构成污染环境罪。《纪要》的规定看似对污染环境罪辩护关上了很多门,但其实也开着很多窗,关键在于律师有没有坚持去找那扇窗的决心。

    原则四:不轻“敌”

    如前所述,《纪要》的相关规定主要还是为有效打击污染环境犯罪服务的,为了保卫祖国蓝天,贯彻生态文明思想,对污染环境犯罪的刑罚力度从严从重的倾向也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在辩护时为当事人全面分析当前环保刑事政策形势,选择正确的辩护策略,十分重要。在认真审查案件的同时,不过分拔高当事人对案件结果的期待,使其冷静理性地看待自己的行为,理解司法处理结果。

    从2013年至今,污染环境罪的司法打击力度日趋从严,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文件规定日趋完备,司法查处技术也日臻娴熟,显示的是严格贯彻生态文明思想、建设美丽中国的坚定决心。作为律师,同时也是生态文明建设受益者之一的中国公民,我们需要调整好自己的角色和心态,在案件面前依据事实与法律为自己的当事人据理力争,使其获得公正的司法对待,在碧水蓝天面前,也应为环保合规的普法宣传尽一份绵薄之力,共创社会与法治共同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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