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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析产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实务研究

    CQLSW.NET   2018-12-25   信息来源:文丰律师   作者:吕小标
    核心提示:析产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在民事诉讼中占的比例并不高,但由于多数诉讼涉及三个以上的当事人因而案情较为复杂,本文将主要对析产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中遇到的共性问题、交叉性实务问题予以研究、分析。

    析产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在民事诉讼中占的比例并不高,但由于多数诉讼涉及三个以上的当事人因而案情较为复杂,本文将主要对析产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中遇到的共性问题、交叉性实务问题予以研究、分析。

    一、析产之诉及其解决的问题

    (一)何为析产之诉

    析产之诉并非一个法定案由,一般是指基于婚姻、继承、约定等而对财产形成共有关系的共有人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确认各自份额的诉讼,涉及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分家析产纠纷、共有物分割纠纷等案由。

    (二)析产之诉解决的问题

    在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中,解决的是同居的人对在共同生活过程中所形成的财产,在同居关系解除时进行分割的问题。目前的社会环境下,大多数为婚前同居析产的情形,而在此之中,又以房屋为标的的诉讼居多。

    在分家析产纠纷中,由于分家析产纠纷为隶属于婚姻家庭纠纷中的二级案由,系将一个较大的家庭根据分家协议而分成几个较小的家庭,同时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家庭共有关系的存在是家庭共有财产的存在前提,在家庭关系解体以后,即产生了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称为分家析产纠纷。分家析产涉及对家庭财产的处理,在处理家庭财产纠纷时,应把家庭共有财产与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的个人财产严格区分,把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与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赠与严格区分。

    在共有物分割纠纷中,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统一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用益物权或者担保物权,在法律上,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两种形式,而在这种共有关系终止时或者一方确有重大利益需要分割时,共有人之间无法达成分割的一致意见时,就会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

    二、执行异议之诉及其解决的问题

    (一)何为执行异议之诉

    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案外人主张自己享有实体权利而提出书面异议,对于人民法院审查后所作的裁定不服的,当事人和案外人认为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包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外,由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主要是多个债权人之间对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分配方案有异议而形成的诉讼,本文中不作讨论。

    (二)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问题

    执行异议之诉主要解决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对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不服的情况下,是否应继续执行执行标的问题。

    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如果人民法院认为案外人提出的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则可以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对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仍是由案外人提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主张,案外人需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而申请执行人只需对案外人关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主张进行抗辩。

    三、析产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的异同

    仅从字面而言,二者并非等同或者包含的关系,也非按照同一标准划分出来非此即彼的两类诉讼,但是在实务中,二者还是有一定交叉的。

    (一)共同点

    都可以解决标的物权属问题。析产之诉本身就是解决标的物所有权归属及其划分的问题;而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等相关规定,也可以在执行异议中提出确权请求,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一并裁决。

    (二)区别

    1、程序的提起

    析产之诉为一般的民事诉讼,只要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条件,就可以提起诉讼,要求析产。

    而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必须经过执行异议申请并被法院驳回,在收到人民法院的驳回裁定书之后十五日内方可起诉。

    2、管辖法院

    析产之诉的管辖法院适用一般的管辖规定,当然如果是不动产的权属纠纷,则要适用不动产的专属管辖规定,即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

    执行异议之诉的管辖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之规定,由作出执行异议裁定的执行法院专属管辖。

    3、裁判的法律后果

    析产之诉解决的是财产权利的归属及分配问题,裁判文书生效后,各共有人之间对共有财产的份额予以明确。

    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主要是执行标的能不能被执行的问题,即能不能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的全部或者一部分被人民法院执行,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提起执行异议的原告(当然此处的原告一般为执行案件中对被执行财产主张权利、意图阻却执行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权的诉讼请求的话,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决。

    四、析产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关系

    二者之间存在程序上的交叉或者关联关系,主要存在于对人民法院对共有财产执行过程中,对共有财产具有权利的其他共有人提起诉讼,要求排除执行自己的份额,在这一过程中共有人或者申请人提出代位析产之诉或者执行异议之诉。

    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根据规定,若有案外人提起诉讼,则应列被执行人为被告,申请执行人为被告或者第三人;若有申请人提起诉讼,则应列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即无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还是申请人提起,在此过程中,申请人、被执行人、案外人都会参与到诉讼当中,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审理法院也能全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决。

    当然在执行异议之诉阶段,不少案外人基于各种原因,往往另行向执行法院以外的其他法院另案起诉确权。另案起诉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或希望上级法院的审理对下级法院执行异议之诉构成影响;或由于不同级别法院管辖标准不同,不得不向上级法院起诉;或就近起诉方便自己行使诉权等等。另案起诉是否合适,实务界的观点存在一定的差异。

    关于否定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2011.10.19)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部分高级法院,比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案外人异议之诉和许可执行之诉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就执行标的另行提起确权之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件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违反前款规定作出的判决书、调解书应当依法撤销。拒不撤销的,由执行法院报请共同的上级法院协调处理。可见,只要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已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的,无论执行法院还是其他法院都不应受理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物提起的普通确权之诉,更不得直接作出确权裁判,已经作出的也要依法再审撤销。其他高院也有类似的意见。

    肯定说首见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其次见于江苏省高院在其官方网站发布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在阐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时,强调要注意正确处理执行异议之诉和另行起诉的关系,指出当事人在另行起诉和执行异议之诉中有选择权。即使在执行程序中,案外人也有权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对执行标的确权另行起诉。 江苏省高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以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案外人仍然不服的,既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可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同时提出确认其实体权利的诉讼请求;也可以单独提起确认之诉。案外人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单独提起确认之诉的,不能产生阻却执行的法律效果。如果案外人既要单独提起确认之诉,又要对执行产生影响,就应当向执行法院提起确认之诉。

    否定说的优点在于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同一法院、不同法院审判机构之间、审判机构与执行机构之间的顺畅衔接,统一了裁判尺度,避免了不同裁判文书“相互打架”的现象,并考虑到了案外人恶意向另一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避免了另一法院(尤其是上级法院)确权之诉对执行法院造成不良影响等;其缺点在于相对限制了案外人的诉讼权利。肯定说的优点在于保障了案外人的诉讼权利,方便当事人就近起诉,符合立案登记制的精神;缺点是不利于同一法院、不同法院审判机构与执行机构的工作衔接,可能纵容了恶意案外人另行起诉等。

    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的观点,案外人在另行起诉和执行异议之诉中有选择权,这种选择权不是彼此排斥、有你无我,而是相对独立、存在交叉的选择权。在执行异议之诉和另行起诉的关系上,有三种诉讼路径:其一,当事人向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请求确权;确权主张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其二,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请求确权和排除执行,而案外人对提出的确权请求不宜于执行法院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后,又向其他法院起诉。其三,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仅请求排除执行;执行异议之诉被执行法院受理后,又向执行法院提出确权之诉,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在这三种路径中,法院需要把握的处理标准是:第一,当事人的确权请求只能在执行异议之诉和另案起诉中得到一次审理,不能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确权之诉不能代替执行异议之诉;第三,执行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享有“专属管辖权”,其他人民法院无权对是否中止执行予以审查并作出判决。《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执行异议之诉由执行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 》(2011.5.27)第九条强调要严格执行关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管辖规定。在执行阶段,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提起异议之诉的,应当依照规定,由执行法院受理。案外人违反上述管辖规定,向执行法院之外的其他法院起诉,其他法院已经受理尚未作出裁判的,应当中止审理或者撤销案件,并告知案外人向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执行法院起诉。当然,有观点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的管辖也不能违反专属管辖,也就是说属于专属管辖的案件只能向专属管辖的人民法院提起,如果专属管辖的人民法院与执行法院不同的,不能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笔者认为,为便于一次性解决纠纷,最优方案是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要求确权,而在诉讼主体上,列申请人、被执行人为被告,这样能通过一次生效判决,既解决能否执行标的物的问题,又解决标的物权属归属问题;而若案外人另行提起析产之诉,漏列或未追加申请人,则面临判决生效后,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生效的析产之诉判决,这样不但增加各诉讼参与人的诉累,也易造成裁决的不稳定性,浪费司法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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