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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业技术培训”的认定与司法裁判要点

    CQLSW.NET   2018-12-29   信息来源:观韬中茂律所   作者:屈鲁宁
    核心提示:自2008年至今仍无明确的规范性文件对“专业技术培训”给出明确的定义。各地司法实践中均出现了企业与员工对“专业技术培训”认定的争议。如何准确解读“专项技术培训”这一法律概念,一直是各方关注的焦点问题。

    专业技术培训的概念,源自《劳动合同法》第22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企业为员工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员工订立服务期协议,并约定违反服务期协议的违约金。又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17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限应当延续至服务期满,意味着服务期可以达到延长用工期限的目的。上述规定,赋予了“专业技术培训”重大的法律意义。不仅可以延长用工期限,还可有效地限制员工的“自由离职”权限。

    因此,为员工提供专业技术培训,成为企业自身人才储备以及挽留重要核心员工,稳定用工的一种重要法律手段。

    但是让人困惑的是,自2008年至今仍无明确的规范性文件对“专业技术培训”给出明确的定义。各地司法实践中均出现了企业与员工对“专业技术培训”认定的争议。如何准确解读“专项技术培训”这一法律概念,一直是各方关注的焦点问题。

    一、不产生或企业无法举证证明存在专项费用的培训,不是法定可以订立服务期协议的专业技术培训

    《劳动合同合同法》第22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从本条行文中,我们认为所谓的“专业技术培训”更科学的表述应当是:企业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的专业技术培训”。

    《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6条对专项培训费用的范畴进行较为明确的规定,并将其限定为“用人单位······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三项。

    同时,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的通知(苏高法审委〔2009〕47号)第12条“劳动者接受专项培训期间的基本工资,不应认定为专项培训费用。”此外,北京市、上海市及浙江省高院及广东省中山市、佛山市中院等地方司法规范性文件也有类似的规定,排除了“培训期间,企业支付的劳动报酬”。没有上述费用或企业无法举证存在上述费用的培训,不是法定专业技术培训,企业不能据此与员工约定服务期。

    二、专业技术培训与职业培训的区别判断

    法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必然产生相关的专项培训费用,但是并非所有产生费用的培训都属于专业技术培训,还应分析培训的方式和内容是否属于“专业技术”的范畴。

    在劳动法体系中,除了专业技术培训外,另有“职业培训”的概念,《劳动法》第3条规定了员工有“接受职业培训的权利”,显然,职业培训与专业技术培训两个概念并存于劳动法体系之中。然而,企业只有在为员工提供了专业技术培训之后,才可以与其约定服务期协议,可见,两者虽然都是培训,必然有相同相似之处,但显然也应存在显著的差异。

    那么职业培训和专业技术培训两者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又有何显著的区别呢?

    1、专业技术培训面向不特定的员工开展

    《劳动法》第3条,明确规定了员工有“接受职业培训的权利”,第68条“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业培训制度,按照国家规定提取和使用职业培训经费,根据本单位实际,有计划地对劳动者进行职业培训。”可见,职业培训更加强调是企业的义务,是企业应当“建立”的制度之一,其受众应是企业全体职工。而专业技术培训,并没有强调是企业应尽的义务,也没有强调是员工的权利。从接受培训后,企业可与之商定“服务期协议”看,企业是否提供,员工接受与否,均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可见,专业技术培训所指向的是不特定的员工。这是专业技术培训区别于职业培训的重要特点。

    2、专业技术培训是涵盖“岗位专业技术”和“职业技能”两个方面的特殊职业培训

    依据《关于企业职工教育经费提取与使用管理的意见》(财建〔2006〕317号)二、进一步明确企业职工教育培训的内容和要求“(一)企业职工教育培训的主要内容有:政治理论、职业道德教育;岗位专业技术和职业技能培训以及适应性培训;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企业富余职工转岗转业培训;根据需要对职工进行的各类文化教育和技术技能培训。”可见,职业培训的内容和外延更加广泛,专业技术培训属于职业培训的范畴,是一种特殊的职业培训,包括:岗位专业技术和职业技能培训两个方面。所谓岗位专业技术培训,按照一般理解,应是与员工岗位工作密切相关,且有利于提升本职工作所需技术提升的技术性培训;同理,职业技能培训应是与员工所在相同或相类似职业的业务能力与技能提升的专业培训。

    因此,我们就可以把一般的业务流程熟悉培训、规章制度培训以及员工继续教育等培训排除在专业技术培训范畴之外。

    3、专业技术培训的专项费用的来源列支,不宜作为区别依据

    一种观点认为,《劳动合同法》第22条中规定中有“专项培训费用”的表述,从而认为专业技术培训的培训费用,应当属于“专项列支”,与《劳动法》第68条中规定的按照国家规定提取和使用“职业培训经费”不同。可借此作为区分两者的重要凭据,但该观点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支持。

    反而,依据《国务院关于大力推进职业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19条、《关于企业职工教育经费提取与使用管理的意见》(财建〔2006〕317号)三、切实保证企业职工教育培训经费足额提取及合理使用(五)企业职工教育培训经费列支范围,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企业开展包含专业技术培训在内的职业培训的费用,均可依法从企业工资总额中提取使用。并未对企业对特定员工开展“专业技术培训”费用进行限制、排除,也就是说,“专业技术培训”费用来源不宜作为判决专业技术培训区别于一般职业培训的依据。

    三、认定专业技术培训认定的司法裁判要点

    1、未签订服务期协议的,难以认定企业开展了专业技术培训

    无锡某早期教育园与何某劳动合同纠纷【(2016)苏02民终2062号】

    裁判要点:

    本案中早教园与何某双方并未对专项培训签订过任何协议或对专项技术培训内容进行约定。虽然劳动法未将签订专项协议作为认定专项培训的必备要件,但早教园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体现培训的专业技术性,且双方未签订任何培训协议,也未对培训内容进行过约定,故早教园提出该两次培训属于专项技能培训的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2、内部培训认定属于专业技术培训的,企业应具有相应的培训资质

    白某、天津市某区人民医院劳动争议【(2017)津01民终3626号】

    裁判要点:

    双方根本分歧在于对规范化培训是否属于专业技术培训。······本案中,天津市某区人民医院是培训基地,可以对本单位及外单位医师进行专业培训,为白某提供了在本院规范化培训的机会,故白某与天津市某区人民医院基于前述规定自愿签订《天津市住院医师/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该规范化培训的专业性较强,对白某从事医疗职业具有必要性,培训合格将提升白某专业技能,故本案中的规范化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对白某关于规范化培训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广州市某美容有限责任公司与庄某劳动合同纠纷【(2017)粤0105民初5343号】

    裁判要点:

    原告(企业)并未举证其具有提供相应培训的资质,故原告提供的培训难以认定为属于专业技术培训。

    3、企业应当对是否提供了专业技术培训承担举证责任

    上海某汽车销售公司诉丁某劳动合同纠纷【(2012)金民三(民)初字第1085号】

    裁判要点:

    本案原、被告尽管签有培训协议,但根据原告所述,被告参加的是操作管理流程培训,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为被告提供的是专业技术培训,故本院认定该培训仅是一种员工入职培训,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双方间关于三年服务期的约定应属无效,原告以被告违反服务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退还培训费的约定也属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培训费450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4、较高培训费用、脱产与较长培训期间,有利于专业技术培训的认定

    李某与大连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2015)大民五终字第350号】

    裁判要点: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所参加的在中石化齐鲁分公司胜利炼油厂的培训是否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专业技术培训有别于普通职业培训,具有以下特征:通常培训内容较为专业,培训的目的是为了使劳动者能胜任更高层次或更加专业的工作;专业技术培训的对象不是针对全体劳动者,而是经用人单位确定的特殊岗位或特殊人员,通常需要劳动者脱产进行学习和进修,培训的时间较长;专业技术培训所需要支付的培训费用通常较高。······培训学习时长四个多月,被告为原告等23名员工支付近90万元培训费用。被告派原告等人外出培训,从培训内容、培训时间、培训费用等综合分析,应认定原告所受培训为专业技术培训。

    四、对企业开展专业技术培训的建议

    在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形下,结合本文的分析整理,我们为计划或已在为员工开展专业技术培训的企业提供如下建议:

    1、企业应及时与接受专业技术培训的员工签署“培训协议”及“服务期协议”,在协议中,结合专业技术培训的认定要点,对培训内容、期限、相关费用、服务期限、违约金等事项进行明确的约定。

    2、企业应当注意及时索取、搜集向员工提供专项技术培训所产生的“培训费”、“差旅费”及其他直接费用的相关票据凭证,并以服务期为限进行留存。

    3、企业开展专业技术培训的,应尽量选择有资质的第三方合作伙伴。以避免员工因培训资质问题提出的抗辩。同时,应当积极保存员工参加培训的相关出勤、考核等原始记录,以备不时之需。

    4、条件允许的,应当尽量以利于认定的“脱产”或“半脱产”的方式开展专业技术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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