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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从事劳动的,按劳动关系处理
    CQLSW.NET   2018-11-07   信息来源:康浩U法   作者:吴自力
    核心提示:司法实践中,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到用人单位从事劳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下称《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但是,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到用人单位从事劳动的劳动者,其与用人单位的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司法实践中存在争议。

    在现实生活中,已达退休年龄的人员再从事劳动的情况并不少见。关于这类劳动者的劳动能力问题,各国法律均未有明确规定,而只是规定退休年龄。但是退休年龄并不能当然推定是劳动行为能力完全丧失的年龄。自然人达到退休年龄,法律仍然允许他们从事不妨碍其人身健康的劳动。

    司法实践中,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到用人单位从事劳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下称《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但是,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到用人单位从事劳动的劳动者,其与用人单位的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司法实践中存在争议。

    广州地区两审法院对上述情形的案件分别作出了不同的判决,笔者认为,二审判决更有说服力,适用的请求权基础更准确。

    基本案情

    古女士于1961年11月25日出生,其于2003年8月16日入职广州市增城区某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工作至2016年7月15日。物业公司自2011年6月起为古女士购买社会保险。因物业公司没有为古女士购买2003年至2010年期间的社保,不能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古女士于2016年7月15日向物业公司递交了离职申请,正式离职。

    2016年12月14日,古女士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委以古女士主体不适格(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古女士于2016年12月14日收到该委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于同日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下称增城区法院)提起诉讼。古女士向增城区法院请求确认其与物业公司自2003年8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

    增城区法院认为,古女士于1961年11月25日出生,截止2011年11月25日已年满50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下称《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11月25日已终止。其于2011年11月26日起继续为物业公司提供劳务,属于劳务关系,遂判决确认古女士与物业公司在2003年8月16日至2011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判决后,古女士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广州中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其与物业公司自2003年8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其上诉理由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并不是自动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下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只有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之日,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才被消除,其未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由于其未享受退休待遇或领取养老金,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应当延续到2016年7月15日。

    广州中院认为

    《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虽然该条例赋予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终止权的行使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

    本案中,古女士于2011年11月25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物业公司仍与其两次签订了至2016年11月止的劳动合同,缴纳了该期间的社保费,并未在古女士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按规定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使其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所以,依照上述规定,古女士与物业公司之间存在的并非劳务关系,而是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对待。鉴于古女士于2016年7月15日办理离职手续,因此,古女士与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截止至2016年7月15日。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古某某与物业公司之间于2011年11月25日至2016年7月15日的关系为劳务关系,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判决结果

    广州中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确认古女士与物业公司于2003年8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

    实务要点

    认定古女士与物业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增城区法院与广州中院均判决确认古女士与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时间点不一样。增城区法院以古女士年满50周岁(法定退休年龄)为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广州中院则以古女士从物业公司离职时间为截止时间。

    究其原因,一审法院作出上述判决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而广州中院改判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即两级法院作出判决的请求权基础不同。

    笔者认为,《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是对《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解释。《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按照上述条款理解,劳动合同终止的前提是劳动者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并不是以劳动者是否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作为判断标准。《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从文义上理解,可以得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到用人单位从事劳动的,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

    司法实践中,部分法院持这种观点。比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再审申请人于某某与被申请人万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2018)苏民申1004号)】中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于某某达到退休年龄时法定终止。”“万隆公司继续雇用于某某,因于某某已超过退休年龄,综合考虑我国的强制退休制度及社会保险缴纳制度,应认定该阶段双方为特殊劳动关系,且不应因为用人单位继续雇用超龄劳动者而增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

    文义上看,《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确实存在一定的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劳动合同法》是法律,《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是行政法规,《劳动合同法》的法律效力高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广州中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作出判决无疑是正确的。

    其实,早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 ([2015]民一他字第6号)中也提出,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

    从社会效果来看,在我国人口呈现老龄化趋势的背景下,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法律关系,也有利于保障达到退休年龄却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相关裁判文书链接

    【广州中院(2017)粤01民终10630号民事判决书二维码】

    法律依据

    1.《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

    (一)劳动合同期满的;

    (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

    (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

    (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

    (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2.《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 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

    3.《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 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劳务关系处理。

    4.《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 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

    (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

    (二)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男年满五十五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

    本项规定也适用于工作条件与工人相同的基层干部。

    (三)男年满五十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

    (四)因工致残,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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