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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政府与媒体“对簿公堂”:说脏话违法?

    CQLSW.NET   2012-06-30   信息来源:法治周末   作者:施王照
    核心提示:法官们一致裁定,因其“反低俗”政策“模糊不清”,FCC需撤销对Fox和美国广播公司(以下简称ABC)播出脱口而出的脏话和稍纵即逝的露臀镜头的处罚。

    法治周末记者施王照编译

    据美联社6月21日报道,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就联邦通讯委员会(FederalCommunicationsCommis-

    sion,以下简称FCC)诉福克斯电台(以下简称Fox)一案作出了新的判决。法官们一致裁定,因其“反低俗”政策“模糊不清”,FCC需撤销对Fox和美国广播公司(以下简称ABC)播出脱口而出的脏话和稍纵即逝的露臀镜头的处罚。

    位于华盛顿的FCC受命于美国国会,对无线广播电台进行管理,旨在保证广播电台服务于公众利益。尽管FCC不能因为政府不满意就禁止广播电台播出某个节目,但在节目播出后,FCC有权以节目违反相关法律政策为由进行处罚。按照FCC“反低俗”的政策规定,无线广播电视台(不包括有线广播电视台和网络等新兴媒体)不应使用“淫秽、不雅或亵渎语言”。但是,这一禁令却受到了Fox的挑战。

    起因是Fox转播2002年及2003年的两次音乐颁奖晚会出现了不雅词汇。2004年,FCC对此做出处罚。Fox以处罚违宪为由起诉FCC,2007年,联邦第二巡回法庭判定Fox胜诉。FCC不服,在美国司法部的帮助下,继续上诉联邦最高法院。2012年1月10日,最高法院重新开始了对此案的审理。ABC也由于《纽约重案组》一剧中的短暂露臀镜头而被追加进此案。

    抛开FCC的“反低俗”政策是否违反宪法第一修正案所规定的言论自由不提,法官们在判决书中称,FCC未事先公平地通知Fox和ABC,在其新政策中脱口而出的脏话和瞬间的裸露镜头,会被视为有伤风化。而FCC制定的低俗不雅标准令人迷惑,因此以这样的标准对电台实施处罚不合适。据悉,FCC要求ABC及旗下45家机构支付总额124万美元的罚款。

    法官们还说,FCC有权制定并调整其“反低俗”政策;“在媒体的某个特定部门设立与其他部门不同的标准,具有公众价值。这是为了给孩子保留一个‘避风港",如果父母在晚上9点钟愿意让他们的孩子坐在电视机前,他们不用担心孩子会不会受到脏话或裸露镜头的轰炸。”

    这是美国最高法院第二次审理此案,然而在长达5个月的激烈辩论后,法院依旧没有对FCC有关“反低俗”的政策是否违宪作出决定性的裁决。这个模棱两可的判决也表明,法官们未能就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不过,该案法官之一的安东尼·肯尼迪(AnthonyKennedy)表示:“法院不需要对现行的政府政策的合宪性给出解释。如果上诉问题可在较狭窄领域内进行判决,法庭遵照程序性案件的惯例可绕开宪法疑问部分。”

    耗时日久的审判

    需要指出的是,Fox一案援引了1978年的一个相似案例。当时对阵双方分别是FCC和一个叫做太平洋基金会的纽约广播电台。1975年,美国著名喜剧演员乔治·卡林录制了他的独白表演《脏字》(FilthyWords),其中提及了7个“低俗秽语”,分别是:shit(狗屎)、piss(小便)、

    fuck(性交)、cunt(操)、cocksucker(吹萧)、motherfucker(草泥马)和tits(乳头),后来该录音由太平洋基金会播出。同年10月30日,一位美国公民因不满这一广播给他未成年的儿子听到,便向FCC投诉。FCC要求广播电台作出回应,并警告如果继续有类似投诉,将用国会赋予的权力对太平洋电台实行制裁。

    太平洋电台以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言论自由”为理由,表示不服,官司打到了上诉法庭,太平洋电台获胜。FCC不服,再次上诉,1978年,联邦法院裁定,FCC行使的是正当职权。这就是著名的1975年“FCC诉太平洋基金会”案。最高法院的这一判决奠定了美国像电视和无线电广播这样的公共传媒必须“反低俗”的规定。

    根据FCC1978年颁布的规定,各大无线广播电台不得播出脏话和裸体镜头,否则将遭到重罚。为避免危害言论自由,FCC始终采取相当谨慎的态度,除非广播节目内容非常令人厌恶,一再重复出现不雅下流言语,FCC并不会介入。若节目中出现“偶然、单一的脏话”,则不认为构成违法。

    2003年,FCC突然宣布了新的“反低俗”规定,把之前排除在外的“偶然、单一的脏话”表达,也纳入管制范围。其后,依据此规定,FCC认定Fox所播出的2002年、2003年两届音乐排行榜颁奖典礼中两个片段违法。于是,负责转播颁奖典礼的Fox向法院提出诉讼,主张FCC的新规定违反了宪法第一修正案所规定的言论自由。

    2007年6月5日,审理该案的美国纽约第二巡回上诉法院作出判决,认定FCC对于广电节目是否违反“反低俗”政策的判断标准“武断而多变”。尽管FCC试图以“避免听众无意间听到脏话”以及“保护儿童”为其政策的转变辩护,但纽约第二巡回上诉法院认为这些理由没有说服力。法院质疑FCC若真关心听众或儿童的利益,为何30年来一直认定节目中偶然出现的单一脏话并不违法,如果FCC认为现在媒体环境或社会环境有重大改变,因此需要新的政策,也应该详细说明。

    其次,上诉法院指出并不是所有提到fuck或shit的情况都有传达色情的含义,例如美国总统布什曾在与英国首相布莱尔会晤时说出“(TheUnitedNationsneededto)getSyriatogetHezbollah(黎巴嫩真主党)tostopdoingthissshhiitt”;美国副总统也曾在国会回应某参议员时说出“FFuucckkyourself”。除此之外,许多广受好评的电影,如《拯救大兵雷恩》,对白中也充斥这类不雅的词汇,既然FCC也承认上述的情况并不构成违法,那么FCC新政策将所有出现fuck或shit的情形,一概推定为违法的作法,显然不合理。

    然而在2009年,美国最高法院接受了FCC的上诉请求,并以5比4通过了斯卡利亚法官撰写的意见,支持FCC的政策,同时将案件发回上诉法院审理。第二巡回上诉法院再次认定FCC的政策含糊不清因而违宪,并称该政策对广电媒体具有惊吓效果,低俗不雅话语的定义是基于主观判断,技术变化已使FCC的老规则过时以及不受管制的有线、卫星和互联网广播正在不断扩散,等等。之后,最高法院同意再次开庭审理这个案件。但是显然,此次审理依旧没有解决上次所回避的宪法第一修正案的问题。

    媒体的权利和责任

    随着技术革命的到来,网络、卫星电视和有线电视快速发展,无处不在,脏话和裸露镜头早已是家常便饭。无线广播电台的从业者们认为,30多年前,地面无线电视是观众获取信息的主要途径,有必要保证其公益性。但30多年后,有线电视已经与无线电视并驾齐驱,单独限制无线电视是荒谬且违宪,FCC针对无线媒体的“反低俗”政策既过时,又混乱不堪。

    《洛杉矶时报》的一篇社论称,2012年,美国人已经在看《加州迷情》(Californication)和《广告狂人》(MadMen)这样的现代连续剧,而FCC禁令的支持者仍生活在1978年;“如今人人都拥有有线电视,如果你想看关于性、毒品和脏话的节目的话,只需按一下遥控器即可。单独和广播电台过不去有失公平。”

    但是奥巴马政府仍然在捍卫FCC的权力。美国政府表示,广播和电视在美国影响力依旧巨大,新的媒体环境亦要求政府继续监管公共无线电波,为家长和儿童营造一个洁净的天堂。司法部副部长唐·维里利(DonVerrilli)在庭审时也表示:“当一名广播执照持有人领取了执照,获准免费并独家使用公共领域中的宝贵资源时,这名执照持有人同时就接受了必须执行的公众义务。”他强调对于“低俗”的管制“从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广播媒体诞生之始就是其一个重要特征,体现在《无线电法案》中,并且在整个媒体发展历史上举足轻重”。

    倡导电视监管的民间组织“家长电视协会”主席温特说,即使90%的家庭安装了有线电视,无线电视台依然至关重要:绝大多数电视剧都由这些台播出,它们获得了大多数广告赞助,为明星和制作公司带来了最高收入。温特说:“责任伴随着公共电波的权利。”

    审理此案的露丝·贝德·金斯伯格(RuthBaderGinsburg)法官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她指出,低俗不雅的标准有必要存在,而FCC新政策的问题则是“人们无法区分什么是‘下流的"、什么不是;《拯救大兵雷恩》没事,《辛德勒的名单》没事,而《纽约重案组》就不行。”关于这一点,另外一名法官艾莉娜·卡根(ElenaKagan)法官生动地形容为“人人都不得说脏话、现裸体,但斯蒂文·斯皮尔伯格(StevenSpielberg)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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