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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产撤销权纠纷相关法律问题—以对金融机构行使撤销权为例

    CQLSW.NET   2019-01-08   信息来源:文丰律师    作者:曾留洋

    2016年06月21日,为贯彻落实中央关于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依法处置僵尸企业的工作部署,经商中央编办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制定了《关于在中级人民法院设立清算与破产审判庭的工作方案》。该方案的出台意味着司法机关在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依法处置僵尸企业中将发挥重要作用。在此背景下破产案件急剧增多,债务人财产的保护也越来越受到管理人的重视。本文以对金融机构行使撤销权为例,探讨破产撤销权纠纷相关法律问题,为本所破产业务发展提供相应参考。

    一、什么是破产撤销权

    (一)破产撤销权的概念

    破产撤销权,指管理人、破产清算人对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前的法定期间内所为的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有否认其效力并申请法院撤销该行为的权利。

    (二)破产撤销权的主体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破产案件审理指南(修订版)》的通知对破产撤销权主体做出了进一步的明确。

    该通知指出,管理人是行使破产撤销权的主体。管理人未依法行使破产撤销权的,债权人有权要求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管理人无正当理由拒不行使破产撤销权,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的,应予准许。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起诉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

    (三)破产撤销权的目的

    破产撤销权确立的目的旨在纠正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前的法定期间内的不当财产处分行为,恢复其责任财产,确保债务人财产得以在全体债权人之间进行公平分配。从其目的上可以看出这一权利的设计本身是一种典型的事后调整机制,重在破产情形发生后,以恢复责任财产的方式实现尽可能的债权人利益的救济。

    (四)破产撤销权与民事撤销权的联系与区别

    因民法撤销权和破产撤销权有着共同的立法宗旨,民法和破产法的关系是一般法和特别法的关系。当民法中的撤销权制度和破产法中的撤销权制度在适用竞合时,应该优先适用破产法中对于撤销权的规定,如果破产程序还没有启动,则应该首先判断是否符合民法中关于撤销权制度适用的条件,如果符合,则可以启动民法中关于撤销权行使的程序。

    破产撤销权又具有其独有的特点:1、破产撤销权的行使主体是破产管理人;2、可撤销行为上的客观有害性,非主观过错性,带有纠错性;3、可撤销行为发生于破产程序开始前法律规定的期限内;4、破产撤销权在破产程序中行使,不受除斥期间的限制,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仅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或因破产财产全部分配完毕而终结破产程序情形下,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适用两年除斥期间。

    二、对金融机构行使破产撤销权涉及高频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该条规定被3867篇裁判文书引用。

    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该条规定被662篇裁判文书引用。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规定被1210篇裁判文书引用。

    三、破产程序中对金融机构行使撤销权的主要纠纷类型

    (一)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担保的债务提供担保

    管理人以《企业破产法》第31条“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为由考虑是否行使破产撤销权时,应当综合考察债务人的主观意愿,以及该财产担保行为对债权人整体利益造成的客观影响,对主观上不存在减损债务人财产的故意,并且客观上并未减损债务人责任财产的财产担保行为,不应进行撤销。

    浙江省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绍商终字第5号,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终,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担保行为虽然发生在债务形成之后,但从时间上反映,其不是对原无财产担保的债权提供担保,而是对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的新债务提供担保,该抵押担保合同的签订具有主合同对价利益,本案亦不存在债务人通过恶意虚构债务或承认不真实的债务,向他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等可撤销行为或无效行为的情形,该借款行为及担保行为的发生没有欺诈一般债权人的意思表示,也未减少债务人被假设已丧失清偿能力当时所拥有的责任财产,其不具有改变某一债权人原有清偿地位的不公平性质,并未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本案所涉的担保行为不属于可撤销的范围。

    (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

    加速到期条款适用的直接法律后果是未到期债务转化为到期债务,债务人的清偿行为并不构成《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对未到期债务予以提前清偿的可撤销行为。对于个别清偿行为争议主要集中于特定情形下银行债权的加速到期及银行的划扣行为。

    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3)浙绍虞商初字第926号,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与浙江上虞农村合作银行梁湖支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认为加速到期条款适用的直接法律后果是未到期债务转化为到期债务,债务人的清偿行为并不构成《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对未到期债务予以提前清偿的可撤销行为。2012年11月,豪祥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利息,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贷款加速到期条款的适用条件已经成就,合同项下的借款视为到期,梁湖支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借款合同第十六条又约定,贷款人依约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可直接从借款人账户中扣划,但合同并未约定提前收回贷款应以何种形式通知借款人。被告梁湖支行虽未书面通知豪祥公司,但从豪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的证人证言中可以得知,豪祥公司出现欠付利息情形时,其已明确知晓贷款提前到期,梁湖支行要求收回贷款的意思表示。此时借款合同的贷款加速到期条款已经生效,合同项下的未到期债务转化为到期债务。2012年12月6日,豪祥公司归还贷款本息,履行了还款义务。上述清偿到期债务的行为,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不属于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可撤销行为。

    (三)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

    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看出对个别清偿行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为:一是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出现了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即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是受偿债权人在主观上应当明知债务人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商终字第318号,原告威海绿能供热有限公司诉被告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村支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认为,商业银行张村支行在借款合同履行后,按月从绿能公司账户扣款,并非绿能公司主动向债权人支付,且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商业银行张村支行知道绿能公司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是为了赋予获得受偿权的债权人以善意抗辩权,即只有当债权人明知债务人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而仍然为个别受偿时,人民法院才能依据管理人的申请对其进行撤销。

    四、结束语

    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的行使关系到全体债权人的切身利益,作为破产企业管理人应当充分发挥法律赋予的破产撤销权职能,追回债务人财产,最大限度地维护债权人的利益。

    延伸阅读 重庆律师网络办公室 | 值班主持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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