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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方资助:资本撬动法律服务市场

    CQLSW.NET   2019-01-09   信息来源:康浩U法    作者:hanxq

    作为“法律+资本”概念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第三方资助”近年来持续发热,已在欧美国家的诉讼、仲裁领域崭露头角。2018年12月7日,香港律政司颁布《第三者资助仲裁实务守则》,赋予第三方资助以法律正当性,似乎也展现了对于第三方资助的持续“松绑”趋势。但种种原因之下,第三方资助仍未能全面打开中国市场。

    谨以此文,带领读者浅探“第三方资助”。

    相关定义

    第三方资助,TPF(Third Party Funding),是指与案件无关的案外人,通过支付资金等方式,帮助案件当事人提起或者进行仲裁、诉讼程序。通俗来说,就是有人为你的官司买单,胜诉拿取抽成,败诉也无须还钱。

    从概念上看,第三方资助与律师在民商事诉讼中的风险代理、法律援助,以及购买诉讼债权等资助行为主要有以下两点区分。(来源:郭晓文《第三方资助诉讼的缘起和发展》)

    “第三方”

    “第三方”包括两个含义,一是指资助人原本与被资助人之间没有利益关系,一般认为排除了被资助当事人的母公司(parent company)、集团公司(group company)、债权人(creditor)、理赔保险公司(insurance company)等提供的资助;二是指资助人在出资后也不作为诉讼当事人或代理人参与诉讼程序,由此排除了风险代理律师和买断诉讼债权的人。

    “资助”

    资助在这里的指向是什么?本来,“funding”这个词汇的含义十分广泛,但在此是指专业的投资公司或基金管理公司对民事诉讼或然胜诉收益分配权的风险投资,从而排除了贷款(credit)、股权投资(equity investment)、募捐(donation)、众筹(crowd funding)、政府法律援助(legal aid)等各种方式的资助。

    产生背景

    当事人诉讼负担过重

    当事人提起或参与一项民事诉讼,大致需支出如下费用:1、向法院支付的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和担保费、鉴定及翻译费;2、律师费;3、收集证据和举证的费用;4、当事人自身差旅费,误工、停业等减少的正常收入等。

    对于大多数诉讼当事人来说,诉讼期间的投入都是一笔不小的额外负担。诉讼的初衷在于“定纷止争”,但在特定情况下,诉讼争议标的物很有可能是一方当事人最后的生计来源,山穷水尽之时,还要负担巨额的诉讼费、律师费,无疑给诉讼的顺利进行带来一定障碍。

    法律援助的缺位

    为了解决上述问题,各国都制定了相应的法律援助制度,我国也不例外。

    根据《法律援助条例》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我国目前对民事诉讼领域法律援助的适用范围和经济困难的适用标准有较为严苛的限定。因此就不乏这种情况:当事人不满足法律援助的硬性规定,实际也无力承担沉重的诉讼费用。如此一来,或一方当事人放弃提起诉讼、放弃应诉,或当事人单枪匹马独立应诉,虽说这完全属于当事人的处分自由,但实际上极易造成诉讼双方的诉讼实力不均等,无法达到“平等对抗”的理想诉讼效果,以致结果上的偏差。

    现有风险代理制度不足

    现有的风险代理制度,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当事人的律师费用负担,也存在对于律师代理工作积极性的激励机制。但,由于监管缺失、代理双方法律认知失衡、知情不充分等背景原因,有个别律师会做出有悖法律职业道德、损害当事人利益的行为。此时第三方资助的“第三方”性质就凸显其相对的优越性。

    现状

    近来年,内地市场已经出现了类似于“第三方资助”的法律服务产品,如京东保险推出了京东“法宝系列”维权保险,如“租房纠纷维权险”和“装修纠纷维权险”两款法宝:作为租客,如因非自身责任导致房东受损并产生纠纷,京东保险会为租客承担民事诉讼产生的费用;作为业主,面临与装修公司方面的纠纷,京东保险也能为消费者第一时间提供保障,让消费者安心维权。同理,还有“劳务纠纷险”“医患纠纷险”等系列产品。

    不难发现,上述法律保险产品与第三方资助还是存在差异:一是时间点不同,法律保险需要在消费时,或法律纠纷发生时提前购买;二是覆盖范围不同,法律保险有特定的险种和特定的纠纷类型。诉讼保险适用于那些感到自己很有可能介入法律纠纷并且具有保险购买能力的中高等收入阶层,却无法满足真正困难群体的法律需求。因此,纯粹从筹集法律援助资金的意义上看,诉讼保险制度是一项很好的法律资本产品和投资方向,但并不是一条最佳的维权解难途径。

    第三方资助在中国的可行性分析

    如上所述,从现有制度安排上可看出,因第三方资助专注于投资,以及第三方的利益中立性,对当事人的利益损害可能性大大减小。但缘何其至今在中国内地市场上仍未广泛采用,笔者认为主要在于不诚信行为的担忧。

    第三方资助固然可以用市场手段弥补原有制度的缺陷,但若缺乏法律规制以及相关主体的监管,也极易在实践中背离初衷,将资本市场的投机因素带到法律实务中来。假设第三方资助机构为了获取巨额诉讼利益,而将原本可通过私力救济途径解决的纠纷带到法庭,为了诉讼而诉讼,导致累诉、滥诉。

    回到文章开头提到的香港《第三者资助仲裁实务守则》,对于上述问题就有相应的制度构建予以规制。例如,其要求第三方资助行为要有成文合同备查,第三方机构需要达到法定资本额并负有一定的披露义务,第三方资助费用合理且符合诉讼预期,必要时需提供担保等……这些都值得内地参考、借鉴。

    由于我国(内地)并没有针对第三方资助的法律法规,目前对于相关道德风险的防范仍落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

    合同法第52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 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显然,待有朝一日第三方资助真正落地中国内地,亟需借鉴其他国家和地区有关第三方资助的法律制度和实操经验,结合中国的具体国情,对第三方资助作出法律上的制度安排。有人把第三方资助比喻为民商事纠纷领域的“迟到者”,中国作为致力推进市场经济改革和法治建设的最大新兴经济体,我们合理期待其恰逢其时出现并发挥应有的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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