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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法律制度刍议

    CQLSW.NET   2019-01-11   信息来源:文丰律师    作者:王军霞

    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制度,是我国新破产法的最大创新和亮点之一,其意义和作用十分重大。作为破产案件当中的衍生诉讼,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相较于普通民商事诉讼,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但因现阶段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的不明确,司法实践中容易出现歧义,不利于相关纠纷的解决。为此,笔者根据自己参与办理的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实务,对相关问题进行以下简单的梳理和探究。

    一、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基本概念

    (一)概念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一书的定义,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是指债务人、债权人与管理人对于债权是否存在、债权数额及是否应予偿还等内容发生争议引起的诉讼。

    (二)分类

    1、广义债权确认之诉与狭义债权确认之诉

    广义债权确认之诉,包括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已提起、尚未结束的债权确认诉讼和破产申请受理后提起的债权确认诉讼。

    狭义债权确认诉讼,仅指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债权人对管理人审核编制的债权表或债权清单记载的债权有异议而提起的诉讼。我国司法实务中的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即为此类。

    2、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

    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是指债务人的职工对于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所列清单记载的内容有异议,请求管理人予以更正,而管理人不更正的,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请求确认上述清单记载的费用数额及相关事项的民事诉讼。

    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是指债务人、债权人对于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请求管理人予以更正,而管理人不更正的,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请求确认债权的民事诉讼。

    二、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特殊性

    由于我国目前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缺乏对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如何操作的具体规定,司法实践中各个法院对于此类案件的提起条件、诉讼主体、审理范围、审理原则等方面存在不同做法。如果不厘清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这些相关法律问题,将损害法律的严肃性和权威性,更有违《企业破产法》第一条所要求的"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

    (一)起诉前必须完成前置程序

    研读法条可知,法律已经对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设立了前置程序:1、债权人已经依法申报了债权;2、债权人申报的债权已经过管理人审查。

    我们知道,企业宣告破产后,所有清偿行为均须停止,因此,企业不履行义务,本身已不再是债权人起诉的理由。因此,如果起诉给付,可以依据《破产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如果起诉确认债权,由于未先行申报债权,管理人是否确认该债权尚未可知:如果管理人确认,则双方对债权无争议,债权人再起诉已无必要。所以,只有在管理人未确认的情况下,债权人才能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

    (二)诉讼主体特殊性

    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应当是有权参加债权人会议的债权人、债务人。债权人既可以对自身债权的异议提起诉讼,也可以对他人债权的异议提起诉讼。除此之外,还应当允许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这里的利害关系人主要指对申报的主债权未承担清偿责任的保证人、追偿权人。由于他们不具备申报债权的条件,但主债权的确认结果,可能对其权益产生实际影响,仅赋予其对债权表的查阅权,尚不足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因此他们作为利害关系人也可以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只有这样,才有利于解决实体争议,避免不必要的诉累。

    因此,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原告,应当是债权人、债务人,对债权人作扩张解释,也包括利害关系人。

    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被告如何确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没有明确规定,在实务中比较混乱:有人认为,被告应当是债权异议的对方当事人,即债权异议被采纳时,以异议人为被告;债权异议没有被采纳时,以债权人为被告。还有人认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是对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债务的种类、性质、金额的异议之诉,应当有债务人参加诉讼。管理人承担对申报债权的审查工作,作为债务人的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也便于法院通过诉讼查明案件事实,定分止争。因此,债务人应当成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被告。实务中,还有债权人以管理人为被告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也有观点对此予以肯定。

    (三)起诉期限的特殊性

    通常情况下,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时,都会发给债权人一个通知书,并载明债权人有异议的,可以在若干天之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若期限内不起诉的,就会失权。实践中,这类期限有7天、15天、30天等,不一而足。那么从法律规定角度来讲,管理人确定的这个起诉期限,以及管理人告知的期限之内不起诉债权人会失权,是否有依据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根据目前的法律规定,只要该拟起诉的债权不超过诉讼时效,是不会失权的,而且债权人申报债权可以中断诉讼时效,新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收到管理人发送的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之日起算。

    (四)管辖的特殊性

    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属于一般性的规定,理论上应该属于专属管辖。但还有一些例外:

    1、如果债权人和破产债务人对债权债务纠纷约定了仲裁,那么当管理人对该债权不予确认登记时,债权人就应当向仲裁委提出债权确认申请,受理破产的法院没有管辖权。

    2、实践中,破产案件一般由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但实践中,为了有效配置司法资源,受理破产申请的中级法院可以利用《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管辖权转移制度,将本应由自己审理的案件,报请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交由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破产法解释二》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对此也给予了肯定。我们参与的某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破产受理法院就是采取了这种方式,提请省高院指定给其所属的基层法院审理的。

    具体操作时,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可以全部交由基层人民法院审理,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可以根据标的额,按级别管辖的规定本应由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交基层人民法院审理。

    3、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拟确认的债权,如果属于海事纠纷、专利纠纷、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纠纷等须专门管辖的案件,此类案件由受理破产的法院集中审理,就未必有利。此时较好的做法是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家有权管辖此种专业案件的法院,集中审理类似案件,效果就会更好。

    (五)诉讼请求、审查范围的特殊性

    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诉讼请求包括两类:一是要求确认自身债权的种类、性质和金额;二是要求不确认他人债权的种类、性质和金额。

    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审查,原则上应围绕原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但因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对债权确认具有终局和最终的法律效力,所以仍应当进行适度的全面审查。

    (六)裁判形式的特殊性

    债权确认之诉是否可以调解结案?答案是否定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在债权确认纠纷诉讼中,管理人对债务人企业原未承认的破产债权予以认可时,人民法院须慎重使用以调解书确认债权的方式。即使使用调解书,一般也应要求全体债权人以及债务人对该债权确认诉讼的调解结果无异议,否则将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以及债务人对该债权异议的诉权。实际上,法院释明后一般可避免使用调解书,而采取管理人修改债权表,然后该债权人撤诉,然后再就该债权重新召开债权人会议进行审查的方式来确认债权。”

    笔者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这个慎用调解的意见非常客观。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不应当调解结案。最好的办法,就是法院直接查明事实后作出判决,既严谨,又高效。

    三、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制度建议

    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制度,目前因为立法不完善及司法操作的困难,其在诉讼主体、程序适用、保障力度等方面均存在问题,亟待解决。为此,宜从明晰诉讼主体、完善程序设计、提高当事人利益的保护力度、明确判决效力和诉讼时效等方面完善我国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制度,从而有效解决破产债权确认中的纠纷,以保证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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