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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颠覆惯例的案件,值得被认真对待

    CQLSW.NET   2018-09-03   信息来源:百君律师事务所    作者:黄自强
    核心提示:普通民众凭借朴素观念和正常逻辑,认为白衣男反砍行为是正当防卫;但法律人尤其是刑事法律人却多疑虑重重,并不乐观,认为白衣男大概率会被定性为防卫过当。

    8月27日,昆山电动车白衣男“反砍”宝马车“龙哥”的视频疯传网络。普通民众凭借朴素观念和正常逻辑,认为白衣男反砍行为是正当防卫;但法律人尤其是刑事法律人却多疑虑重重,并不乐观,认为白衣男大概率会被定性为防卫过当。

    该案件引发对正当防卫的种种讨论,其中如何防卫才正当引发热议。对此,江苏检察官微给出了“标准”答案——“正当防卫,主要靠跑”。

    然而短短五日后,昆山市公安局发布通报,认定白衣男于海明构成正当防卫,对该案做撤案处理。民众满意,法律人兴奋。普天同庆之下,实有必要分析该案定性缘由,研读检警通报说明内容。

    昆山警方和江苏检方均对白衣男于海明构成正当防卫作了分析说明,以下几点值得注意:

    1、对无限防卫权中“行凶”的理解

    既往案例中,对行凶通常采取客观评价标准,即将防卫者已遭受(严重的)实际人身损害作为具有无限防卫权的前提,否则便认定防卫者的还击而是互殴,将防卫致侵害者伤亡认定为防卫过当甚至故意犯罪——即所谓的“打架”有风险,打输要住院,打赢就坐牢。

    警方认为:司法实践中,考量是否属于“行凶”,不能苛求防卫者在应急反应情况下作出理性判断,更不能以防卫者遭受实际伤害为前提,而要根据现场具体情景及社会一般人的认知水平进行判断。

    2、对正当防卫“现实危险”的理解

    很多判例作了如下荒谬判断:(1)防卫者还击占优之时,(2)侵害者“停止”施暴之时,现实危险就已消除,不能再进行防卫,否则就是防卫过当甚至故意犯罪。按这种逻辑,防卫者打掉行凶者凶器后,不能“剩勇追穷寇”,只能眼睁睁看行凶者养精蓄锐做反扑。同样,被奸淫的妇女因强奸犯已施淫结束,不能再寻找机会反击,哪怕可能面临被杀人灭口的局面。

    警方认为:刘海龙的不法侵害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于海明的人身安全一直处在刘海龙的暴力威胁之中。还认为:本案中,于海明夺刀后,7秒内捅刺、砍中刘海龙的5刀,与追赶时甩击、砍击的两刀(未击中),尽管时间上有间隔、空间上有距离,但这是一个连续行为。

    检方认为:刘海龙受伤起身后,立即跑向原放置砍刀的汽车——于海明无法排除其从车内取出其他“凶器”的可能性。砍刀虽然易手,危险并未消除,于海明的人身安全始终面临着紧迫而现实的危险。

    公检二方表态从主客观不同角度做了评析。警方意见说明:正当防卫是连续行为,并不因时间有间隔或空间有距离而性质必然发生变化,检方意见说明:正当防卫与否需评价防卫者的主观心态,只要基于合理理由认为现实危险未消除,防卫者还击的行为就是正当的。

    再进一步讲,公检意见在某种程度认可了不法侵害者本身即是现实危险,侵害者没有离开现场现实危险便没有消除。因此,防卫者占优后但合理认为人身尚受威胁,就可以继续还击致行凶者无力侵害为止。同样理由,被侵害女性在奸淫行为结束后也不必再坐以待毙,伺机将强奸犯打死也是百分之百的正当防卫。

    3、对正当防卫的价值取向的把握

    检方意见:面对不法侵害不断升级的紧急情况,一般人很难精准判断出自己可能受到多大伤害,然后冷静换算出等值的防卫强度。法律不会强人所难,所以刑法规定,面对行凶等严重暴力犯罪进行防卫时,没有防卫限度的限制。检察机关认为,于海明面对挥舞的长刀,所做出的抢刀反击行为,属于情急下的正常反应,不能苛求他精准控制捅刺的力量和部位。虽然造成不法侵害者的死亡,但符合特殊防卫要求,依法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从正当防卫的制度价值看,应当优先保护防卫者。“合法没有必要向不法让步”。正当防卫的实质在于“以正对不正”,是正义行为对不法侵害的反击,因此应明确防卫者在刑法中的优先保护地位。实践中,许多不法侵害是突然、急促的,防卫者在仓促、紧张状态下往往难以准确地判断侵害行为的性质和强度,难以周全、慎重地选择相应的防卫手段。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司法机关应充分考虑防卫者面临的紧急情况,依法准确适用正当防卫规定,保护防卫者的合法权益,从而树立良好的社会价值导向。

    既往案例中,防卫者受伤不重但还击致侵害者严重伤亡,常常被认定为防卫过当——即按照某种模糊不明的“防卫不得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的观点,对于九分侵害只能十分防卫,若十五分甚至十二分防卫,则超过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

    昆山案告诉我们,正当防卫必须坚持“优先保护防卫者”的价值取向,不能苛求防卫者在防卫时还必须把握精准和适当的尺度。正如老话所说,“自作孽,不可活”——侵害者实施严重威胁人身安全的行为,就要承担被反击致毙的后果。只有坚持这样的理念,才可能震慑和减少可能的行凶等恶性犯罪,让被侵害者或第三者无后顾之忧地大胆反击,否则就是对侵害者的放任纵容。

    一个鲜活的案例,胜过无数乏味说理——昆山案绝对是载入史册的案件。但于海明能被认定为正当防卫,很大程度还归因于现场完整视频所引发的全民关注及一边倒舆论。而于海明最后两刀未中,或许也是非常关键却不便细说的重要幸运因素。

    终究希望昆山案不是孤零零的个案,能成为“正当防卫”拨乱反正的推动力,让司法尺度不再僵硬与教条。若如此,“龙哥”之死也终变得“重如泰山”。

    延伸阅读 重庆律师业务办理平台 | 重庆值班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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