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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年在读子女索要“抚养费”案件暴露的问题值得重视

    CQLSW.NET   2018-12-26   信息来源:中国律师网   作者:邱兴亮
    核心提示:现实生活中,父母供子女上大学是普遍现象,由于高校学费、生活费数额不菲,缺失父母的资金支持,成年在读子女大多难以维持正常生活和学习,父母对成年在读子女有扶助、帮助的义务或者责任,不能一味强调“父母资助成年子女不过是道德、情感、习惯使然,并非法定义务”。

    近日,北京市一中院审结一起高校成年在读学生与父母之间的“抚养费”纠纷,二审改判驳回了子女要求支付抚养费的诉讼请求,引发公众关注①。

    围绕高校成年在读学生(以下简称“成年在读子女”)的“抚养费”诉求,社会上出现了两种观点,一种观点以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为依据,认为根据婚姻法第21条(“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婚姻法解释一第20条(“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的规定,成年在读子女明显不属“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不能要求“抚养费”,其作为成年人,可以采取助学贷款、勤工俭学等多种方式来完成学业。北京市一中院即是持此种观点。另一种观点认为,年满18周岁成年不能与能够独立生活、能够维持正常生活直接划等号,现实生活中,父母供子女上大学是普遍现象,由于高校学费、生活费数额不菲,缺失父母的资金支持,成年在读子女大多难以维持正常生活和学习,父母对成年在读子女有扶助、帮助的义务或者责任,不能一味强调“父母资助成年子女不过是道德、情感、习惯使然,并非法定义务”。

    现实生活中,大量协议离婚的夫妻或者在法院主持调解下离婚的夫妻,大多数约定子女抚养费支付至子女大学毕业甚或参加工作时止,而法院判决离婚时依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则只能“死死板板”地将抚养费支付时间确定至子女成年即年满18周岁时止,导致成年子女高校在读期间的学费、生活费没有着落。近年来,成年在读子女起诉父母要求支付“抚养费”的案件为数不菲,处理不当,不分青红皂白予以驳回,容易引发多重的负面效果:第一,法院驳回“抚养费”诉求后,若无其他经济来源,该成年在读子女的学费和生活费没有着落,学习、生活势必面临困境。第二,在勤工俭学和大学生社会保障制度尚不完善的当下,在尚未有一技傍身的学习期间,成年在读子女靠自己维持正常的学业和生活并非易事。第三,在成年在读子女的父母具有经济能力的情形下,将成年在读子女推向学校、社会,依靠助学贷款等方式求学,可能加重学校、社会的负担。第四,大学生是国家未来的栋梁和希望,在读期间以接受教育为第一要务,若因勤工俭学、忙于生计使学业受到影响,可谓因小失大。第五,一味强调成年在读子女即可自己维持正常生活,显然背离活泼泼的现实,有失简单、机械。第六,父母供成年在读子女上学只是道德选择而非法定义务的观点,既给一些父母“甩锅”的借口,也不利于成年在读子女和父母之间和谐关系的建立。第七,抚养费除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外,还包括医疗费,依据成年在读子女不能要求“抚养费”的观点,成年在读子女患病就医,医疗保险基金之外的医疗费部分也必须自行解决,不得向父母要求,倘若法院判决驳回医疗费,负面后果不堪设想,倘若支持,又势必陷入逻辑上的自相矛盾。第八,夫妻离婚时,一方生活困难的,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尚且规定了另一方有予以帮助的责任,本着“举轻明重”的原则,生活困难的成年在读子女更应获得父母的“帮助”。第九,“厚颜”起诉父母的成年在读子女,维持正常生活可能确实困难,不加具体分析,简单、机械适用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判决结果可能背离人情,易引发不良社会效应。

    审判实践中,对成年在读子女索要“抚养费”案件,有的上下级法院认知不一(如前述案件一二审判决结果即不一致,一审支持,二审改判驳回),不同法院、法官裁判尺度不一,造成莫大困扰,亟待重视解决。

    笔者两点建议如下:

    一、建议遵循婚姻法的立法本意,及时修订完善婚姻法解释一第20条规定

    第20条关于“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的解释,过于狭窄,加之适用上简单、粗暴、机械,造成成年在读子女被不加区分排除在外等弊端,有必要及时修订完善。第20条的修订完善,有以下三种方式可供择选:第一种方式是扩大有权要求父母支付抚养费的子女的范围,将“尚在校接受高中及以下学历教育”修正为“尚在校接受本科及以下学历教育”,从而将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在读子女列入“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之列。第二种方式是参酌婚姻法第40条规定,规定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在读子女负有“经济扶助”的责任和义务,这种义务和责任既是抚养义务的合理延伸,也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第三种方式是规定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在读子女可以向父母提出“经济扶助”要求,父母应当予以扶助,子女具备经济能力时,应当向父母偿还扶助款项(当然,父母可以放弃)。不论哪一种方式,均着眼于有经济能力的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成年在读子女的经济扶助,均着眼于妥善化解父母子女间关于“抚养费”的纷争,不轻易、不遽然把纷争和矛盾推向学校、社会和国家,均着眼于构建和谐稳定的家庭关系。

    二、建议及时统一成年在读子女“抚养费”纠纷案件的裁判尺度

    婚姻法第21条是关于“家庭中父母与子女之间抚养和赡养”的一般性规定,关于“离婚后子女抚养费的负担”规定于第37条,第37条并未对抚养费的给付期限做出具体规定,之所以未作规定,立法者特别强调生活能力的强弱因人而宜,18岁成人并不等于具备了完全的独立生活能力,如果到了18岁,子女还没有经济上的能力,只要父母有能力,还是应当支付抚养费(费用可以变通,如借给子女,待子女有能力后再加以偿还)②。

    因此,成年在读子女“抚养费”纠纷,一方面,要考量区分其父母是否离婚,从而准确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当事人意愿,成年在读子女确实不能独立生活、生活困难的,不论父母是否离婚,父母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给予成年在读子女“抚养费”或者“经济扶助”,父母有权要求子女偿还该款项,子女具备经济能力后,应当按要求及时偿还。

    注释:

    ①据媒体报道,老王与前妻曾育有一子小王。2004年,老王与前妻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中约定小王归前妻抚养,老王支付每月2000元的抚养费至小王独立生活时止。离婚后,老王支付小王抚养费至小王满十八周岁,此后未向小王支付过抚养费。2017年7月,小王考上大学,遂要求老王继续支付抚养费每月2100元并支付其在大学期间所需住宿、交通等费用支出。老王以小王已成年,能够独立生活为由,不同意向其支付抚养费及其它费用。另查明老王现每月收入约7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老王支付抚养费每月2000元。老王不服,向北京一中院提起上诉。北京一中院认为小王已经完成高中学历教育且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属于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作出终审判决,改判驳回小王的诉讼请求。

    ②“18岁成人的概念,只说明作为一个公民具有了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利,但这并不等于具备了完全的独立生活能力,生活能力的强弱因人而宜,如果到了18岁,子女还没有经济上的能力,只要父母有能力,还是应当支付这笔费用,但是支付这笔费用也是可以变通,如借给子女费用,待子女有能力后再加以偿还,其实父母对子女所付出的抚养费,孩子成人后再对父母进行赡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法律对这个问题不作硬性规定,实践中个案处理。”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民法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释解》第151页,群众出版社2001年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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