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昌钰博士,刑事鉴识学专家。
善于在刑事案件中被人忽视的细节里,发现蛛丝马迹,找到关键证据,解决疑难悬案。
在65年的工作生涯中,参与调查了8000多桩悬案,包括辛普森杀妻案、肯尼迪遇刺案、911事件在内的多起知名案件,被称为「当代福尔摩斯」、「华人神探」。
但最近,一桩35年前的案件,却让李昌钰博士陷入了风波。
造神容易做神难,当需要靶的时候,大树总是最容易招风中靶的那一颗。
正如李博士一直坚持:让证据说话。即便再招风中靶,但它有着不倒的根,证据会说明一切。
作者蒋霞萍女士,是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南京大学亚洲影视与传媒研究中心创作部副主任,同样也是李博士的太太。
此文为作者授权推送。

这是两张康乃狄克州警物证袋标签的照片,标签内容如下:
物证号码:16
收集日期:12-2-85 2305(1985年12月2日23点05分)
物证说明:白毛巾,带有粉红/绿色(难以辨认)图案,带有类似血迹的污渍。
物证来源:案发现场二楼浴室水槽架。
小小的物证据标签,证明了1985年12月2日23点05分康州州警和实验室人员到达现场时,发现了浴室水槽架毛巾上类似血迹的污渍,并且对毛巾上的污渍进行了测试。
小小的物证据标签证明了李昌钰博士没有伪造证据!
2023年7月21日,美国康涅狄格州UNH大学李昌钰刑侦鉴定中心的警察培训科目基本完成,按程序中心安排受训人员颁发证书、聚餐活动。
活动时间安排在下午五点开始,我们需要四点从家里出发。
临出门前先生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注意到接电话时先生的眉头微皱了一下,脸色有些凝重,很快他恢复了平静,还不忘提醒我记得给活动带抽奖礼品。
活动非常成功,大家都热闹开心,只有我注意到先生不时拿出手机,有时接电话说几句,有时直接挂掉。
先生很少在公开场合喜形于色,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果然,先生对我说:提前抽奖,我们要回去了。虽然我有思想准备,但还是不希望“不幸言中”。
上车好一会先生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轻轻地说:“州政府的案件输了,可能要赔钱。”
“案件?”我眼睛看着前方,也像也是自言自语。因为先生早已不参与案件调查了。
“5年前的案件。啊,也不是五年前,是38年前的案件,联邦法院有了判决结果。”先生目光注视着前方继续聚精会神的开着车。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电闪雷鸣,我们的车在暴雨中冲过了Quinnipiac Bridge(也称为珍珠港纪念)大桥。
先生一生参与了太多案件的物证鉴定、整理工作,38年前的案件我不知道,但是说到五年前,我知道是“卡尔凶杀案”。
华文媒体出了报道,耸人听闻的标题夺人眼球:“李昌钰伪造证据…”矛头直指先生。
报道严重失误有三点,第一把案件的全部责任集中在一条毛巾上,认为是李昌钰博士没有到现场,也没有验证那条毛巾,而案件恰恰是用毛巾上的血迹为主要定罪证据。
第二,李昌钰博士团队的成员也认为他没有对毛巾进行测试,第三报道完全不了解李昌钰博士及警方实验室的工作性质。
当然还有一点是我们知道的,报道出在美国的白天,大陆还在夜里,第二天舆论一定会铺天盖地,按照五年前的情况会说什么的都有。
果不其然,还在美国半夜,我的手机被刷暴了,一方面是甚嚣尘上的网络大V的攻击,一方面是亲朋好友的担心。
先生积极备战,几易其稿,给关心他的亲朋好友准备了一篇“回复”,文章的最后请媒体朋友不必过度“渲染”,他正在联系州政府就联邦法院的判决进行讨论。
也许是五年前的案件的影响,令人欣慰的是此次媒体朋友都表现得非常冷静,在希望李博士能够尽快有一个说法的同时,都非常耐心的表示他们会等正式声明。
接下来的几天,先生仔细阅读、分析了84页的判决书,凡是牵涉到他的部分都折了记号。
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一点上:“毛巾”。
这就有必要简单回顾一下“卡尔案件”的始末。

在1985年的谋杀案中,卡尔午夜时分在家中遭到毒打,他被恶毒地捅了27刀,头部被重物击中,切断了颈静脉,犯罪现场一片血泊,从踢脚板到天花板都有血迹
案件发生在1985年12月1号,康涅狄格州新米尔福德城。
一位叫卡尔的先生,在自己家里被刺27刀遇难,现场极其血腥。
新米尔福德城的警察勘察现场,发现窗户打开,认为很有可能是入室盗窃被发现后行凶杀人,同时警察分析是两人作案。
因为案情重大,新米尔福德城警察局求助州警,州警接到求助以后,派出警察和时任法庭科学实验室负责人李昌钰博士,及其实验室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化学测试和初步犯罪现场重建。
李昌钰博士和实验室工作人员对数百个位置进行了指纹、足迹和生物证据(包括楼上的浴室、水槽和有关毛巾)的检测。
他们在楼上浴室的一条毛巾上,发现了轻微红色的污渍,在水槽里也观察到了一些污渍。李
昌钰博士按照程序,在毛巾和水槽的表面上使用了TMB进行测试(20世纪80年代用于检测血液的化学试剂)。
毛巾上的一处污渍和水槽中的污渍呈现了阳性反应,康州州警方将毛巾和水槽中的液体作为证据集起来。
参与现场勘察的警察,将这些物品分别放入用证据封条封好的证据袋中。
由于不明原因,这条毛巾后来未被送到实验室进行确认测试。

凶案现场
至此,作为实验室主任的李昌钰博士和工作人员完成了工作,没有再参与任何后续现场或刑事调查,直到一年半后被传唤出庭作证。
正如李昌钰博士所说:“我是一名法庭科学家,我只在法庭上陈述我的科学结果。
确定要用哪些证据,问证人什么问题是律师及法官的职责,此案我不负责现场摄影、物证记录、证据收集。
伯奇先生和亨宁先生直到我1985年12月2日参与犯罪现场勘察数周后才成为嫌疑人。在他们成为嫌疑人之前,我对犯罪现场的科学调查早已完成存档。”
话分两头说,因为案件重大,康涅狄格州和新米尔福德城共同成立了重案小组。
新米尔福德城警方接到举报,说最近这个地区经常发现盗窃案,警察抓住了两个人,Birch(伯奇)和Henny(亨宁)他们的车也是偷来的。
他们自己也承认多次入室盗窃,因为未成年,警察以偷车罪将Birch(伯奇)和Henny(亨宁)关进了青少年监管所。
但是卡尔案一年半都没有破案,死者的家属给了警方很大压力,甚至半夜打电话给李昌钰博士,说我丈夫的案件没有破,你怎么可以睡觉?
为了能够尽快破案,州长将悬赏增加到两万块,但仍然没有线索。
一年半后,曾经与Birch(伯奇)和Henny(亨宁)同关在青少年监管所的两个室友(一名搬到Virginia后犯案,提出跟警察合作)。
指认和Birch关在一起时,Birch承认自己杀了卡尔,Henny也因为打电话给他的祖母和一起长大的发小(Timothy said twice)承认自己参与了“卡尔案”。
因为有四位证人,警察正式立案逮捕了Birch(伯奇)和Henny(亨宁),经陪审团审理罪名成立。
在庭审时,李昌钰博士作为检察官的证人被传唤出庭作证,他以实验室主任的身份,阐述了在现场重建和化学测试方面的结果。
在庭审中,李昌钰博士还作证科学证据中还包括了无罪证据,比如没有在他们的衣物上检测到血迹。
庭审记录还记录了在审理过程之中,当检察官问李昌钰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现场的血迹与两名嫌疑犯有联系时,李昌钰博士回答:“没有”。
当检察官问李昌钰博士,你有没有拍过一张毛巾照片?
李昌钰博士回答:“照片是我拍的”。检察官问毛巾上有没有血?李昌钰博士回答:“我们做过测试,毛巾上有血”。检察官问血是不是嫌疑的?李昌钰博士回答:“不是”。
由此可见,当年两名嫌犯被定罪的证据不是毛巾而是四位证人的证词。
30年后他们上诉成功,不是因为毛巾上没有血,而是祖母已经死了,卡尔太太死了,另外两位证人说是警察套他们的话,翻供了。

在辛普森谋杀案审判中,李昌钰与检察官汉克·戈德堡指着邦迪犯罪现场
都说台风中心是最平静的,但在网络时代台风中心也是不平静的。
坐在家中感觉到周边是铺天盖地满天飞的文章,一位位都是“神探、一位位都是法官、一位位都是律师,仿佛他们都是正义化身的使者。
当然,更多的是来自亲戚朋友的慰问、肯定和担心。
美国是个法治国家,司法制度每天都在把罪犯关进监狱,又在保护着那些被错判了的人,这就是美国。
这个案件之所以引起那么多人的关注,主要还是因为李昌钰博士的身份。
一个普通的中国留学生,成长为行业中有话语权者,65年的艰辛,65年的努力,65年每一天的勤勤恳恳的工作,一边是他的丰碑,另一方面也是树大招风,以至于出现了一有风吹草动,明枪暗箭一起飞来的情况。
但是他坚信他的记忆,他坚信他的团队成员不会信口开河,果然经过核实,团队成员否认了媒体的说法。
转机发生在李昌钰博士的书房的案例资料;一张三十多年前的物证标签,把历史拉回到了当天,也让事实大白于天下。
几天的时间我们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事情的发生,很想对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说一句,没有必要再去搞阴谋诡计了,即使今天没有找到物证标签,李昌钰博士还是清白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对任何人都适用。 |